普通人适合炒股吗 很讽刺, 但是正史

今天，聊一个洪武时期的“小民小案”。

洪武十四年初春，嘉兴府衙“思补堂”。同知刘观正召集通判、推官、知事以及下辖七个县（嘉兴、秀水、嘉善、海盐、平湖、崇德、桐乡）知县、县丞开会。

会议主题只有一个：朝廷要在浙江搞“赋役黄册”登记试点。简单说，就是强化版“齐民编户”。由朝廷统一印制防伪登记表（清册供单），各州县组织人员，逐门逐户走访登记，务必将所有家庭的人口、田土、房屋、船只、畜产填表登记，汇总编成“图册”。

话音刚落，知县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，现场乱成了一锅粥。所有争论就一点：提困难。先不说朝廷每次安排任务从来不给经费，单这一次要求所有家庭把人口、财产信息上报公开，难度堪比登天。

同知刘观咳嗽一声，拍了拍桌子，淡淡说道：我也知道有困难，大家都难，隔壁杭州府、湖州府、宁波府、绍兴府、台州府哪个不难。想，都是难题。干，才能出成绩。我给大家透个口风，圣上对此事很重视，下达了最严厉的指示：

凡欺隐田粮，脱漏版籍者，一亩至五亩笞四十，每五亩加一等。罪止杖一百。里长知而不举，与犯人同罪。

见知府大人把话说到这份上，知县们自然无话可说，自家的娃抱回去自己养。

这场被人盛赞为“大数据时代前的国家治理实验”从此拉开帷幕。一车车由户部统一攒造，盖着州、县大印的黄册登记表运送到各县。县里迅速组织主簿、典史、教谕、训导、杂吏以及里长，将黄册发到了每一户。

嘉兴县思贤乡的老农杨寿六领到了供单。他们家是匠户，属于明朝“正常公民”中第三等公民（民、军、匠）。家中八口人，上有七十二岁老母，他与老伴膝下无子，唯有一女，招了一个上门女婿卜官三，生了两男一女。拿到黄册后，杨寿六开始数落清点家中财产：稻田十五亩属于上田，瓦房两间半，小船一只，农具五把。

次日，户房书吏亲自登门服务来了。

户房书吏把杨寿六拉到一旁，附耳低语说：老杨头，我有一法，可保你十年少交粮赋。你给我两斗米，我帮你把上田15亩改成下田10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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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句话，杨寿六内心咯噔一下。他自然明白如实上报，就得多交粮赋。可隐报瞒报隐患极大，可能面临全家流放充军的风险。

一声老实的杨寿六决定如实上报，婉言谢绝了书吏的美意。是夜，吃过晚饭，杨寿六叫来女婿卜官三，趴在油灯下，一行一格开始填表。

户主：杨寿六。

家庭住址：嘉兴府嘉兴县思贤乡。

家庭成分：匠籍。

人口：八口（成丁2人，杨寿六、卜官三；未成丁2人，外孙卜寿六、卜孙三；妇女四人，母黄氏、妻唐氏、女杨氏、外孙女卜氏）

一切填写完事。在落款“俱系实报，并无隐漏、诡寄。如虚，甘罪充军”的地方，沉重地处签字画押。

天一亮，女婿卜官三便将黄册表和相关材料送到县衙审核。杨寿六千叮咛万嘱咐，千万不要让“热心”的里长、书吏给代办。

杨寿六终究还是栽了跟头。当时，前来“关照”他的书吏，因“关照”不成，怀恨在心。女婿卜官三送交完黄册后，书吏将杨寿六的黄册调包出来，重新填写了一张表，将十五亩改成八亩。

这一切，杨寿六浑然不知。

当年冬天，朱元璋派御史巡按嘉兴，验收“赋役黄册”登记试点成果。杨寿六的黄册表被查了出来。

黄册、地契一对，问题出来了。杨寿六名下15亩稻田，为什么黄册上只申报了8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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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寿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，被官差拿镣铐锁到了县衙。

等杨寿六见到黄册表时，指着上边的字迹说，这不是他的笔迹，小人读书不多，写字歪七扭八，写不出这么好的字。

有御史督办，真相水落石出，杨寿六无罪，是书吏公报私仇，篡改他人黄册，栽赃陷害。最终，书吏杖责一百，流放戍边。

事实上，“杨寿六案”中的反派书吏，是朱元璋“赋役黄册”下冰山一角。

真正的“高端玩家”可不像书吏这样简单粗暴，而是玩一种“诡寄”的手法。

比如，一个乡绅大户名下有1000亩，如果按这个数交的话，赋役嗨了去了。

乡绅大户为了逃避“赋役”，花点小钱买通里长、书吏，把名下田产拆成百十份，分别登记在那些无地失地的流民、乞丐名下，有时候流民乞丐不够用了，直接编一个“张三”。等朝廷催赋时，自然找不到“张三”。

但朝廷有规定，同一里内收不上来的部分，由其他邻居均摊。原属于“张三”的赋役，就被摊派转嫁给同一里的其他农民。

于是，从洪武一朝开始出现了一种“大明特有”的现象。一问地是谁的，已故张三的、讨饭李四的。按理说，张三李四死的死、失踪的失踪，地应该撂荒才对。可是，地照样有人种，有人收。

朝廷哪里知道赋役是怎么来的，也不想知道是怎么来的，到点见到粮食就行了。

“赋役黄册”制推广到最后，越来越烂，不法胥吏前仆后继，连朱元璋都感慨“杀不完，根本杀不完”。

参考资料：

《明太祖实录》、《嘉禾征献录》清·盛枫、《甘州府属赋役全书》、《在兼容和划一之间——元蒙汉杂糅与明“配户当差”治天下》·李治安普通人适合炒股吗